海流




WARNING:

  • Ozfg

  • 是有一点点怪谈感觉的现pa

  • 两个人是同级同班高中生+青梅竹马的设定。




“Oz,听说过旧校舍的传闻了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午夜,在某间阶梯教室里会传来海浪声的传闻。怎么样,要不要陪我去看看?”

“我没有兴趣。”

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三遍了。教室里早就只剩下夕阳,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,也都拖着长长的影子准备离开了。Oz不急不缓地收拾着书包,无视着眼前一直晃来晃去的水蓝色短发。

“你会来的吧?晚上九点。”

Oz没有回答,他斟酌着Figaro的话。以前,偶尔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,他每次都很热心,但这也不是要陪他胡闹的理由。说到底,他是会对这种传闻感兴趣的人吗?仔细搜寻着脑海里的碎片,却发现几乎对他一无所知。他是什么样的人,喜欢什么,讨厌什么,在想什么,完全不知道。


但是,没有将自己的触角伸到别人领地的理由吧?


九点。灯火通明的旧校舍,怎么看都有些奇怪。或许比起怪谈本身,这才是更像怪谈的部分吧?在外面转了几圈,也没看到Figaro的身影。

九点一刻。Oz踏入了旧校舍的门,想着或许Figaro已经进去了,灯是他打开的,之类的。和外面看起来不同,走廊里很黑,似乎比外面还要黑,是月光渗不进来的缘故吧。

隐约之间,好像听到了小孩子读书的声音,像是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的。

追寻着那个声音,走到了挂着“5753”①门牌的房间。不知从何而来的,大概是早上的阳光吧,洒在了水泥制成的地板上。后排的桌子空了一大片。仔细一看,好像只有两个学生。

Figaro站在讲台上,静静地望着坐在第一排的两个孩子。棕色和金色的头发看起来软软的,像雨后刚刚长出来的两朵小蘑菇。

已经相处了十几年,但是,从来没见过他露出那样的表情。

“Figaro。”

“啊啊,是Oz啊,你迟到了哦,不过没关系,这节课才刚刚开始呢。”
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完全理解不了现在的状况。

“真罕见啊,Oz睡过头了吗,刚刚起床?”


“Oz同学睡过头了吗,居然会迟到。”年轻的女教师站在讲台上,笑眯眯地看着Oz,似乎并没有因此而生气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已经不记得迟到的理由了,但是……

“Figaro同学,请继续。”

“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对社会有用的人。或许是一名老师,如果被小孩子尊敬的话,感觉一定不错吧。或许是一名医生,将诊所开在偏远的地方,一定会有许多人给我送来锦旗。或许是……”

“Figaro同学,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?”

“刚刚已经说过很多了……”

“我是说,‘你自己’想做的事情。”

“我不是很懂老师的意思……”

“Oz同学来示范一下吧,你将来想做什么事情?”

“征服世界。”

窃窃私语声瞬间填满了原本空旷的班级。老师是什么表情呢,好像也有些记不清了,大概是笑着的吧。

“那我也要陪Oz征服世界。”

老师没有再追问下去。同学们小声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大,缓缓地将记忆淹没了。之后发生了什么,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

“接下来是作文课,这次要写的题目是《我的理想》哦。”

棕色头发的孩子举起了手。

“Mitile同学,请提问。”

“刚刚我们都已经分享过自己的理想了,作为交换,也想听听老师的理想!”

“是啊……我的理想已经实现了,就是在这里当老师,教导Rutile和Mitile啊。”

是这样吗?不知为何,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Oz推开了已经隐没在阳光之后的门,走了出去。


走出门之后的黑暗,Oz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。完全不懂刚刚的是怎么回事。那个人来当老师吗,确实很合适,不如说,他好像做什么都很合适吧。

回过神来,已经站在了电梯间门口。旧校舍有这样的东西吗?今天晚上发生的事,不论哪件都已经超过了怪谈的范畴。只有向下的按钮。按下按钮的瞬间,电梯门立刻就打开了。

关了门的电梯里很黑。像被关进某本未知的书里,某人将展开的书页一下子合上了。睁着眼和闭着眼,似乎也没什么区别。视觉被剥夺了的话,听觉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。

沙沙,沙沙,果然有海浪的声音轻轻拍打着耳朵。


走廊尽头的房间发出微微的灯光,像是追寻着光源的飞虫,Oz朝着那扇门走去。

眼前是标着1753②的门。已经到一楼了吗,但是刚刚又为什么会在五楼?

Oz推开了那扇发着光的门,Figaro在里面等着吧,但大概又会像刚刚一样,发生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吧。

“哟,Oz,你来了啊。”

忽然扑上来的,像是小狗的生物,仔细一看,是个比刚刚房间里的两个孩子还要小一些的男孩。

“今天也加班到很晚吗,Arthur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啊,既然那么忙的话,干脆接到我家来就好了。”

“不行,那是我的东西。”

脱口而出的,奇怪的话。

“Oz大人,来玩魔王和勇者的游戏吧!我来演魔王,Oz大人来演打败我的勇者!”

“那我呢?”

“Figaro大人啊……就来演医生吧!”

“由医生来扮演医生吗?哈哈,也不错。”

“勇者先生,怎么一句台词也不说?”

听到好像在喊自己,Oz终于反应过来。

“我要做什么。”

“拿着那边的剑把我打倒!”

“我控制不好力道,会把你打伤的。”

“没关系,Figaro大人会治好我的!”

“不是这个……”Oz摇摇头,叹了口气,果然不擅长应付小孩子啊,Figaro倒是和这孩子玩得很开心的样子。

“魔王被勇者打伤了,需要医生的治疗!”

“嗯嗯,马上就来。”

“勇者也受伤了,医生也请帮勇者先生治疗一下!”

“我不需要。”

“诶,是吗?我知道Oz大人很强,但是受伤的话,也还是要好好治疗哦?”

“不需要那种东西。”

像是早就料到了Oz的回答似的,Figaro有些无奈地笑着。名叫Arthur的孩子很快就在地上睡着了,被Figaro抱上了房间里唯一的床,散落一地的玩具也很快就被收拾好了。仔细一看,房间里到处都是小孩子的痕迹,成堆放在筐里的玩具也好,书架上的绘本也好,鞋架上放满的,刚刚比Oz的手掌大一些的鞋子也好。

“要喝一杯吗?”

“嗯……我们还是高中生吧?”

一瞬间,房间随着话音消失了。Oz的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自己过于长的头发,出现在眼前的,又是只有向下按钮的电梯。

一楼之下的楼层。熟悉的海浪声又轻轻飘过Oz的耳朵。


Figaro踏进旧校舍的门。咕噜咕噜的水声一下子填满了他的身体,随之而来的,是轻微的窒息感。目光随着发丝,在水里轻轻晃动着,铺满斑马线的路似乎一眼望不到头。Figaro沉思了一会儿,抬起左脚,覆盖了第一条斑马线。

红灯。不要等了吧,他朝另一端走去。

又是红灯。

每一个十字路口都是红灯。

没有耐心等下去,没有拥有耐心的勇气。Figaro看着延伸到月亮的斑马线,无数的红灯阻拦了前往那个地方的路。

“等一下吧,”好像有谁说着,“等一下Oz,Figaro走的太快了。”

“为什么要等Oz,他不是不想来吗?”

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雪来,但是,耳边的海浪声并没有消失。脚踩在雪上嘎吱嘎吱的声音,和海拍打着沙子的声音混合在一起,Figaro回头,看着在雪地里跌跌撞撞跑着的Oz。小小的,在雪原上,简直像一粒混在白色大米中的芝麻。

他要是说让我等等他,我就停下来吧,Figaro想。

可是,Oz只是无声地行进着,摔倒了,又爬起来,继续朝自己的方向不停地跑着。

所以,Figaro也没有停下来。


电梯门打开了。这次是哪一层,地下室吗?Oz跨出电梯,似乎不是走廊,眼前还是黑得什么也看不见,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。水流声越来越大了,呼出的空气变成了气泡,咕噜咕噜地飘着,慢慢地汇成了一条。

Oz伸出手去,捉住了那条气泡汇成的小河,对面好像也有什么人,似乎也没有用力,只是虚握着那条气泡。

心跳声也顺着指尖传过来了,扑通扑通地,像是握住了与婴儿相连的脐带一般。

不知道另一头的人是谁。有太多人曾经跨过那条与自己同名的河流了,每一个人都只是在河边掬了一捧水,或是把手伸进河里,感受着水流过的温度,满足了以后,就很快地离开了。

Figaro有些好奇地向对面走去,看到了有些熟悉的面孔。




①南的16进制汉字编码

②北的16进制汉字编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