彗星




WARNING:

原宇原无差。和亲友以《天体観測》(BUMP OF CHICKEN歌曲)为题分别写的文章。





“哈雷彗星的回归周期是76年。”①

“是吗,那普通人一生只能看到一次了啊。不过,host应该能活更久吧,宇津木君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。”

“生与死的事,谁知道呢?”


是啊,那种事情,大概只有神知道吧。


夜晚的山里很静,静到只有呼呼的风声。意大利的冬天不算太冷,但长时间在户外待着还是有些让人承受不住。

结果看到新闻之后还是偷偷跑出来了。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着,仿佛在嘲笑我唐突的决定一般。天空泛着淡淡的紫色,群山和树木更黑,像是吸走了所有的光,连我都要被那黑色吸进去了。

比起在这种地方去找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的东西,还是家里的热咖啡比较有吸引力吧?

不过,即使是我,也会有想要履行的约定,想要怀念的事物啊……


“好冷,我们回去吧。”

“明明是原田先生说要来的。”

“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冷啊,我只是一时兴起啦,一时兴起。”

“一时兴起丢下怀孕的妻子,跑到这里来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彗星吗,我说啊,你能不能有点马上要成为父亲的自觉啊。”

“好啦好啦,你每次都要这样说教我,结果还不是来了。”

“我那是……”

“明明就是你也很想看。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向往星空呢,对吧?”

“闭嘴。”


Lovejoy②,爱与欢喜吗,还真是讽刺啊。

我往山顶走着,每走一步,全身的肌肉和骨头都在发出哀鸣。是缺乏锻炼呢,还是……真不想承认自己老了啊。

我在路中间停了下来。站在这里,已经能看到城的全貌了。山的另一侧,暖黄的光线和深蓝色融在一起,吞噬了星空。已经生活了16年的城,在这一刻,显得熟悉而又陌生。

这16年,这异国的城,对我来说又是什么呢?


是逃避吧。

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在这种没人的地方,自然也不用再伪装什么。只是面具戴久了,再摘下来也很难。

或许,那时我们都是如此。


“完全看不到,新闻明明说可以直接看到的。”

“所以说,早知道去租望远镜就好了。”

“很贵吧,而且还要学怎么用。”

“明明是原田先生提议来看彗星的。”

“不过,星空很美。”

“如果说,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故去的人,那每一盏灯,就是一个活着的人吧。活着和死去,到底哪个更痛苦呢?”


直到现在也在人世间挣扎着的我,是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吧,但是,能够回答的人,也早就失去发声的能力了。


山顶。星空像浑圆的盖子,盖住了冬日稍显萧瑟的大地。没有月亮,每一颗星星,都清晰地映入了我早已有些浑浊的双眼。

拖着绿色尾巴的圆,比其他任何一个天体都更加引人注目。


燃烧的冰球……吗。直到燃尽、消失在宇宙某处的那一刻,才会停下来。

那个人,现在也还在以自己的方式燃烧着吧,或者说,在以另一种方式逃避着什么。


回家的路上,已经能看到缓缓亮起的、东方的天空。街道还在沉睡,再过一会儿,早起的人就会流进来,打破这份独属于未眠人的宁静。手触到冰凉的车门,我不禁打了个冷战。

那天没握能握住的那只手,大概也是这样的温度吧。




①哈雷彗星上次经过近日点的时间:1986年2月9日,文中对话部分设定发生在1985年底。

②Lovejoy,彗星名称,有绿色的彗尾,肉眼可见,最佳观测时间是2015年初。